Amarantine

沉睡在爱之谷中的颅骨
Vive la France

这里热病,热烈地吻您的手

☆下文无关题目但我太喜欢NDDP了

“预言了西元两千年的今天” 真的……
认为这部剧反动程度高过1789,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觉得法罗朱和nddp有相似的地方,尤其是两次死人的场景。红蓝灯光。最后的两三首歌联想美丑、罗密欧劝阻毛球提包时候的歌和aimer。
诗人像严酷的寒冬。他歌唱的苦难是别人的,痛苦也不是自己的。他是个冷漠的叙事者。诗人的唱卡西莫多的痛苦的月亮那首歌联想法扎阿洛的冰棒曲,可阿洛唱的是她自己(仅限火星姐,韩巡海豚音的冷漠程度就一下子增多了)
爱之谷奇异地令人联想睡玫瑰。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完全没有违和感。
戴上cp滤镜看,副主教×爱斯梅拉达这对有点类似(萨列里+一点点科洛雷多)×莫扎特。(不管这个萨列里是不是flo萨总归都不是班萨(虽然我还挺期待老航班哪天唱副主教的歌。)如果萨和莫不是追逐同一颗星星 心灵相通、他们之间的沟壑大到无法填平的程度的话,我觉得就会像副主教和爱斯梅拉达这样。
结尾最后的卡西莫多的歌,我想起《唯爱永生》里的“爱因斯坦的诡异的量子纠缠理论”。太浪漫了,爱斯梅拉达和卡西莫多如果是这样的两个结合过的粒子……即使在宇宙的两端,改变一个,另一个也会受到同样的改变

为什么欧美的剧和电影之类,某一类的女主角都穿绿衣服……?法亚瑟的桂妮薇儿一上来就是绿裙子,爱斯梅拉达也是,《惊情四百年》里薇诺娜饰演的女主也是
法剧是不是表演死刑都在舞台左边……?(大雾)1789里没弯演的公爵就在舞台左边被处死了,爱丝美拉达处绞刑也是在舞台左侧
法国人对阿波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nddp的队长、1789的丑角伯爵、安灼拉
法剧是真的喜欢用小刀。而且每次小刀都是罪魁祸首

看完想拉诗人×(和小莫决裂后的)阿洛伊西娅,以及爱斯梅拉达×毛球  以及非常想了解一下JE的诗人  还有诗人×副主教这对果然很好吃

奇异地觉得爱斯梅拉达、莫扎特和费诺有共同之处,他们这类人不是被身边的人吞噬就是吞噬身边的人
米老师就很酷,他不摧毁别人也不让别人摧毁他

想看米老师演爱斯梅拉达(?)
因为在我见过(包括影像和真人)的所有人当中,米老师是唯一一个符合爱斯梅拉达的惊艳的形容的

【疯爱】底特律:成为爱丽丝(1)

*和detroitbecomehuman关系不大,极其可能坑
*来自 @赤锁 的点梗
*仿生人泰兰特×人类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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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穿透玻璃窗,回荡在整间屋子里,墙被震得发抖,灰尘从房棱上掉下来。泰兰特站在窗边,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阴影笼罩着他的脑袋。他的绿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亮,他按在眼皮上的假睫毛抖动。泰兰特拉上窗帘,让自己在黑暗中沉默。他走到门口,关上门。袖口的花边被夹住了,他使劲把它抽出来,敲门声响了。

泰兰特打开门。门外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他的母亲的忧虑从心里溢出来,他看见母亲眼眶中盈满泪水。他抿抿嘴,低下头。

“要想当个称职的帽匠,还要配得上海托普的姓氏,你就必须理智,冷静,规规矩矩。”他的父亲训斥他,加重的南方口音使泰兰特想象得出父亲夸张的口型和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继续低着头,“今天的事说明所有这些你一样都没做到。”

“我只是笑了笑,爸爸。没能忍住。”他抬起眼睛,准备辩解,又把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咽进食管。无可否认,打了太多发胶,伊尔贝瑞丝的头发硬得像镶嵌在她的冠冕上的血红鸽子蛋。而他的父亲决意无视这个事实而责怪他,泰兰特不明白为什么,他仅仅知道自己不该顶嘴忤逆。

“我很抱歉。”泰兰特嗫嚅着说道,声音很轻。他的绿眼睛越过父亲的肩膀,目光集中在走廊里的人台上,盯着那颗石膏制的脑袋。这颗脑袋大小正常,后脑勺比常人的要隆起一些,加宽帽子的直径不足以满足这颗脑袋,还要在帽檐上扎一条十几公分宽的长绸带才好看,“我下次不会犯错了,爸爸。”

他的母亲长吁一口气。他的父亲严厉地瞥了他一眼,有些用力过猛地关上他的门。泰兰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假睫毛颤抖着。他听到钥匙在锁眼里转动。这是对他的惩罚,虽说他不明白这种惩罚的意义何在,他永远都会是家庭的听话的小儿子,无需大惩小戒就懂得从错误中汲取教训,尽管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倍感厌倦。但还有什么其他的路可走吗?他想起他的父亲警告过他,不要像后街的那些男孩一样。他曾在上学的路上见过那些男孩,他不确定他会不会称他们为“男孩”,因为他一直以为染发、打耳钉、戴项圈、穿奇装异服是女孩的特权。

毕竟,他也只见过一个打耳钉、戴项圈、穿奇装异服的女孩。他不确定她有没有染头发,她那头乱糟糟的金发蓬松柔软得像一团稻草,他倾向于没有。并不是每一头颜色明亮的头发都是靠染色剂和染膏糟蹋出来的,他本人的披肩发红得像一团气焰高昂的炉火,而他可从来不去理发店。

他心想,假如这个女孩没有染发,同时又是个女孩,那么这个女孩就不在他的父亲禁止他与之交往的后街男孩的范围内,所以他可以和她做朋友,他也不必告诉他的父亲他和她做了朋友——这是隐瞒,不太好,但总比撒谎强。他决定在这件事上对家人守口如瓶,因为他极度怀疑他的家人会禁止他和这个女孩做朋友,在摩西十诫后再增加一条,并且从此以后那个女孩的名字在他们的餐桌上会被当成坏人的通称提起。这幅场景不怎么令人愉快。那个女孩,像那群后街男孩一样, 远比他的家人们以为的要诚恳。

窗外的声音突然聒噪起来。泰兰特走回窗边,红黑相间的法兰绒窗帘挤在地板上,中间开了一道口子,他得以不用动手掀帘子就看到楼下的人,楼下的人朝上望时则很难看清楚他。但是天色太黑了,泰兰特连人影都找不着。他拉开窗帘,推开布满雨水印痕的窗子,潮湿的、带着新铡过的青草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让眼睛适应苍白的月光,探出头张望。

楼下是那群他被禁止与之交往的后街男孩。真不巧,这群单脚踩着踏板、单手甩着货真价实的瑞士军刀、背着吉他的男孩们也在瞧着他。有那么一秒泰兰特想飞速关上窗、拉上窗帘,把自己和这群怪人隔开,但他的绿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金发的人影,他眨眨眼,看见那个女孩,像十几年前一样穿着奇装异服,隔着三层楼,他看不出女孩有没有打耳钉、戴项圈、抑或是染头发。

一个男孩操起了吉他,吵闹的四和弦在共鸣腔里爆发,余音消散在春日的夜色之中。这就是刚才的噪音来源。金发的姑娘看见泰兰特了,她兴奋地跳起来,冲他招手。

泰兰特猛地关上窗,差点夹住自己的手指。他转了转顶针,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必须要到楼下去,即使他的父亲关了他禁闭。况且他的父亲并没有明确说关他的禁闭,只是拿走他的钥匙、锁上他的房门。严格地说,他没有被禁止出门,他只是不能从卧室的门走。他可以爬窗,他的窗户外有阳台,他的房间里有几十米多余的结实布料,他不会摔死。

泰兰特抓住被拧紧的绳子,他袖子里的黑蕾丝花边很厚,可以保护他的手掌。不过当他终于松开布单时,他的手掌还是沁血了。血丝在长满茧的皮肤下纵横交错。金发的姑娘向他扑来,他奔进金发姑娘的怀里。金发姑娘身上有海风的气味。

泰兰特从这个拥抱里缓过神来:“您好,小姐。我们见过吗?”

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个问题!他们当然见过,命运是他们相逢和再次相逢的唯一原因。金发的姑娘是命运的使者吗?上一次他见到她时,市长的女儿在市中心纪念碑撞破了头;这一次则是他本人毁了当地名媛的订婚宴。他突然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想第三次见到她了。

“没有——我是说,还没见过。但我以前见过你。”

金发的姑娘看起来有些头脑不正常。这很奇怪,上次他们见面时金发姑娘还算行为得体,除了某种焦虑的嗡嗡声一直萦绕在她的灌木藤蔓般纠缠的头发旁边。这次金发姑娘显得更加焦虑了,在她的耳边野蜂飞舞,没准这就是她的长发色泽黯淡的原因。

“你脑袋有问题。你和——”泰兰特瞥了周围斜挎吉他的男孩们一眼,“你和他们一样疯。”

金发姑娘耸耸肩,不置可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泰兰特十九岁了,可以去酒吧。严格来说,他的父亲也没禁止他这么做。

☆说到毛球

*一点碎碎念xd

我不认为毛球是平民家里出来的忍辱负重的亲王的穷亲戚。因为毛球太疯,不论在什么地方,像毛球这样疯是需要底气的,坚定的性格、自信、和强有力足以帮他兜底的后台。而人未必只有吃过苦才能世事洞明。毛球疯子皮里面是明察和孤独,这点大家公认。明察和孤独未必需要不幸经历才能得到,也许天生的性格和身份加在一起就能导致。比如说,毛球是个艾斯卡勒斯,他来到蒙太古家,蒙太古也许会有疑虑觉得这小子来干吗,也许会有人因为他的姓氏巴结他。毛球在蒙太古家的身份始终是外来者,剧里他穿紫色衣服,这点足够他旁观者清了。提包也是孤独的,提包在卡普莱特家孤独,毛球在蒙太古家孤独,不同的是提包是个卡普莱,毛球自己选择了蒙太古。
另外一种可能是,毛球的确是亲王的穷亲戚,但亲王要么赏识他,要么他知道亲王会回护自己家的人,即使只是为了表明亲王手握大权

以及,我还没看过原著,仅针对法剧里这么说,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词
再及,我不想反对任何人,微博上那位太太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仅仅来lofter上表明自己的观点
又及,欢迎讨论

【丑莫】临终之时

一个场景:

米扎特戴着荆棘冠站在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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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你走!”小丑一边说,一边松开勒着脖子的双手。他戴着白色手套在空中张开十指,头向左边掉。黑衣人在他脚边扭曲。
“不,我不走了。”莫扎特说。他的身影隐藏在阴影的面纱之后,套上给自己的葬礼制作的丧服,充当黑暗的新郎。他的眼珠是黑色的,睫毛很长,眼白发亮。
“你要留下来——?”小丑惊讶地问。他咧开血红的笑容。
“我要找回我的新娘。”莫扎特说。
“啊,”小丑大笑起来,拍着手,“康斯坦茨。我的好人儿、我的小妻子、我的乖乖——康斯坦茨!哈、哈、哈。康斯坦茨!”
“告诉我她在哪儿!”莫扎特咬字咬得咬牙切齿。
“噢呼呼呼呼——!她在哪儿!上帝的宠儿呀——您猜她在哪儿!”
莫扎特向前跨一步,拽住小丑的领子,撞飞了小丑手里的气球:“告诉我!”
小丑单脚跳着够气球,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空中挥舞:“您知道她在哪儿,莫扎特,主教的佣人、宫廷弄臣。”
莫扎特不得不放开他。小丑后退了一大步,在他们之间隔着一大块空地。地是漆黑的。莫扎特环顾四周,没有光。
从虚空里出现了一张旧木桌,小丑用手一撑,敏捷地翻上桌面,又跳下来,一只旧木桶接住硕大的裤腿,压扁石榴淡绿的壳,流出淡黄的籽和血红的酒液。小丑凭空抽出一只大木杯,石榴汁漫上杯沿,淡漠地流下去。小丑端起啤酒杯,然后点了点头:“向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致敬!”
小丑空翻跟头,一只眼睛闪烁星光,乌黑的光芒印在额头、鼻梁、眼袋和太阳穴上。他放声大笑。
小丑拍拍前胸后背和肩膀和腰,改换一身贵族装束。他又一拍大腿,原地跳一圈,摆出公爵的姿态:“阿嚏,像这样、像那样!”他假装捋一捋帽子上冲破云霄的绿孔雀毛。绿孔雀毛冲他乌黑的星眼眨眼,他挥挥头回礼。
他从高空俘获一只乌鸦,扯下鸟喙,按在嘴上,遮住笑脸,留下两条细细的血线。莫扎特的脸色发青。荆棘冠嵌进莫扎特的额头,莫扎特挣扎、莫扎特的颅骨作痛、莫扎特被迫挪动到更凝重的阴影们聚集的地方。荆棘带血的刺从莫扎特头发的漩涡底爬出来,藤蔓枝干围绕漩涡构成的湖生长。从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乐,鸟喙使得小提琴、长笛、大键琴发出空洞的回响。呜——呜——
“您瞧,”小丑的嘴凑到莫扎特耳边,下巴嗑在莫扎特的肩膀前面,弄得生疼,“丛林的国王!”
黑衣人消逝在黑暗里。

☆费诺里安相关的一些我流思考

*所有的观点建立在“费诺连天生煽动性强”的基础上,“煽动性强”具体指,有意想要别人做什么就一定能达到目的,在日常生活中因为他们自己身上的特质、即使不刻意散发魅力也对他人有吸引力

*极其我流预警,欢迎讨论,观点如下:

1. 芬熊
狒狒不去承担王长子的责任,芬熊必须(无论他是否乐意)代替狒狒去保护、领导族人。他看穿了狒狒,他早就知道费诺里安的“谋算和剑都是双刃的”,他提前看到了危险,但他无法阻止上了头的族人(指的不是演讲,是被放逐前的狒狒,他的火焰尚未被蒙上阴影时费诺可以很迷人[这里的“迷人”是个动宾词组])。(加上米尔寇的挑拨离间)他只能提前做好防御,但由于米尔寇的谎言,狒狒拔剑相向。芬熊从那时起和狒狒分道扬镳。狒狒的这个行为本身(不管他的剑锋对着谁)让芬熊明白他和狒狒走的路不会一样了。从这个角度说,“你将领导,我将追随”是一句为了缓和形式(、也许还包含着芬熊能和狒狒重修旧好[“旧好”指的是不完全决裂]的希冀)的话。至于行动上?芬熊已经作好拯救诺多于烈火的准备了。诺多出奔时芬熊跟着去不是因为追随狒狒,而是因为他有责任、也有野心,要保护他的子民。狒狒是矛,芬熊是盾。

2. 三芬
三芬在曼督斯的诅咒后带领一部分族人回头,因为这时他不再是快乐王子,如果说天鹅港之后他还心存侥幸,那末曼督斯的诅咒逼迫他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原谅用词不当),像他的两个兄长一样承担重负,而对三芬而言,对族人负责的唯一方式是不带领他们向前、不让他们经受自己已经经受、而他们必将经受的痛苦(他的妻子是泰勒瑞,他是第一个有名字的被费诺里安的双刃剑所伤害的人)。对他而言,对族人负责的唯一方式是带领他们绕过他可能预见到也绝对经历过的惨剧。
另:个人以为三芬之所以名字前面加上fin,因为他是合法的在维林诺的诺多至高王,无论是他自己加分还是他的孩子们给他加都没问题

3. 追随者们
(好了这个问题讨论完毕,反水的是双梅部下因为他们内心迷茫。内心迷茫划重点)
费诺里安是他们的光,费诺里安的光太过明亮,在他们见到这光后,相比之下其他的光都黯淡,因此长久以来(甚至从维林诺起)他们眼中就只有这光。他们始终追随费诺里安,未必因为他们坚信自己的目标是正义的、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或者自己采取的手段是可谅解的,而是因为他们盲目。他们以心追随费诺里安,他们的脑子陷入狂热而无法思考。但费诺里安做了太多恶事。三五对牙口做的事约等于谋杀,其余五位不断血洗无辜。这些事实刺激着他们,就像刺激着一个昏睡的人。逐渐他们无法沉浸在费诺里安的光里,来自外界的刺激越来越多,他们逐渐难以盲从。但费诺里安毕竟是费诺里安,他们仍旧有吸引力得像个黑洞,追随者们在烧船时已然越过了那条界线,从此有去无回。他们无法挣脱,自从他们决定跟随费诺里安起再无退路,好比毒瘾者难以戒毒。他们没法继续跟随费诺里安,又无法离开(因为他们已经对此上瘾,并且他们也亲手阻断了自己的退路,凭着手上的亲族的血)。他们找不到一个办法让自己能继续下去。他们没有路了,遑论生路。他们只能从根源上斩断一切,那意味着毁灭世界或者毁灭自己。显然他们无法毁灭世界,因此他们自毁。
在纳国脱离三五的精灵之所以不迷茫,因为那时候还没有第二次亲族残杀,而且三五的恶行足以令任何一个精灵退避三舍,再而且他们在纳国过得很好,短时期内可见的噩梦来源只有蘑菇和三五

TBC
感谢您看到这里,欢迎讨论

【宅薇】在这虚假乐园

*来自 @曦音 的点梗

*迟到的夏日之门快乐w

远远去了的夏之音乐,翱翔于秋间,寻求它的旧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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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茹卡诺第一次见到埃兰葳是在塔尼魁提尔的山上。

那是在秋季的收获节之后,维拉照常举办了一次盛大的秋收宴会,宴会上有银质的勺子、水晶雕刻的高脚杯、陶瓷制成的盘子、金丝线绣的餐布,还有暮春收获的肥硕野兔、盛夏捧出的鲜红莓果、初秋珍藏的甜香佳酿。但是在这一年的宴会上,有一样事物衬托得所有这些都黯然失色。曼威和瓦尔妲披上从前不曾使用的光辉形体,相比之下,最美丽的精灵也只是一颗被灰尘埋葬在角落里的珍珠;十三位维拉盛装出席,迎接第十四位的回归。

米尔寇被释放了。彼时图茹卡诺端坐在阿塔芬徳的上首、父亲与长兄的对面,米尔寇离他很远,他心怀警惕,不与任何人对望,打定主意不让任何邪恶侵噬自己的心绪。阿塔芬徳不断在桌子下扯他的袖子,踩他的脚,他明白自己表现得太严肃了,于是微笑了一下,拿手肘撞阿塔芬徳的胳膊。

阿塔芬徳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声音被觥筹交错掩盖。阿塔芬徳侧过头,嘴唇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宴会结束后阿塔妮丝还要侍奉星辰之后,我得接她回去。”

“我会陪你一起等的。”

阿塔芬徳又咧嘴笑了起来。图茹卡诺放下刀叉离席,侍从替他们拿走餐盘。精灵们三三两两地走到宴会厅外面,有的已经喝得微醺,挽起手臂跳不成样的狐步舞。阿塔芬徳跟他的弟弟们疯去了,拉过一个姑娘就在草坪上转圈,草茎间沾满的露水点缀了翻飞的衣袍,沿着银圣树的叶脉滴下的露珠明亮得堪比镶嵌在深海蓝穹顶之上的那些。一切都闪闪发亮,樊雅族能在这场狂欢中得到比诺多族人更多的乐趣。图茹卡诺微微摇头,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支酒,端着杯子在一旁观看。

他的长兄的手从女伴手中滑落,修长的身躯悄然滑向更高大的表亲怀中,奈尔雅芬威的红铜色长发十分显眼;他的妹妹正大笑着把小库茹芬威从一群嬉笑的姑娘中扯开,另一位费诺里安的金发在她手中旋转;一头浅金得发白的长发一闪而过,真正金发的阿塔芬徳和他的父亲交换了舞伴,正和他自己的母亲一道翩翩起舞,金发和银发交缠在一起,照得几步之内明亮如同金银交辉的双圣树。

图茹卡诺看得心不在焉,只希望舞会赶紧结束,自己能够尽早回到房间里,关起门研究耗费原料最少的承重方案。突然间他手里的杯子斜向一边,手背被撞得刺痛。图茹卡诺回过神来。

“嗨,”那姑娘轻快地打招呼,一手托住杯子,好不让白葡萄酒洒在生产白葡萄的土地上,她一侧的手臂和着节拍,流畅地滑到背后,她穿着亮象牙色的舞裙,宽口袖的丝绸拂过图茹卡诺光裸的手臂,那一小块的汗毛颤栗起来。女精灵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分,眉眼间积聚智慧,但现在她脸上最明亮的是快乐的光辉:“你在担心什么,诺多的王子?”

图茹卡诺发不出声响,出于礼貌他仍看着女精灵的眼睛,但他注意到了她一头浅金得发白的长发。

女精灵趁着他出神,一把从他手中抽走酒杯,右手搭上他的左手,与他十指相交。图茹卡诺反应过来,张开嘴想抗议,却被一下子拉进旋转的人群,龙胆蓝的衣角消失在一片五颜六色的丝织品间。他一脚踩上了某个精灵的鞋,没来得及道歉就被拽进更深处,他挤在一头红发和一头黑发中间,阿塔芬徳从远处冲他做鬼脸,他完全没有回应,放开女精灵的手,和周围的精灵一同,与自己的女伴面对面地站着,等待乐队调音完毕。

他弯下腰,右手抚心行礼。

站在他对面的女精灵回礼。

然后他们开始跳舞。图茹卡诺是个很好的舞者,可女精灵似乎更胜一筹。她的步伐更大,衣摆飘得更高,步伐也更坚定有力。图茹卡诺调整呼吸,跟上女精灵的节奏,他加快动作,手势变得夸张,脚下踩断了不知道几棵鼠尾草,世界在他的眼前仿佛彩色的流水。突然间他一滞,鞋跟陷进秋天的淤泥里,女精灵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免得他摔倒在众目睽睽之下。

“多谢。”图茹卡诺说。

女精灵眨眨眼,她的眼中蕴藏着盛夏橡树叶的颜色,在夜色下又像塔尼魁提尔山脚承接的雪水。她行了个礼,旋转着离去了。

图茹卡诺望着她的背影,她身形颀长,比图茹卡诺还高出半个头,一头浅金得发白的长发松散地披着,像块披肩包裹住她的整个后颈、脊背、肩膀。她正和女伴说笑,图茹卡诺惊异地发现其中一头红铜色的短发属于费纳罗的妻子奈丹妮尔。有人在他背后偷袭,拍了一下他的左肩。

“图茹卡诺!”阿塔芬徳叫他。

“什么事?”

“她们要走了——”

“什么?”

“你说好和我一起去接阿塔妮丝的——”

“噢。”他喃喃,转身和自己的朋友一同离开。他回过头再次寻找女精灵浅金得发白的长发,期望能撞上女精灵回头望的眼神。但女精灵不见踪影。他又回头,仍看见了奈丹妮尔,仍看见了奈丹妮尔身边的诺多精灵,仍在一叠黑色、棕色和红色的浪潮里失去了浅金得发白的一头长发,长发的颜色宛如乌云发白的镀金边缘。

“我就在这里等。”图茹卡诺说。

他正和阿塔芬徳一起,站在曼威与瓦尔妲的大殿中,雪山上的寒风吹得两个习惯于提里安城清凉空气的精灵瑟瑟发抖。阿塔芬徳身上只披了一件没什么用的斗篷,花纹倒是花里胡哨;图茹卡诺则什么也没带。他有一件斗篷的,但他走得太急,忘记回宴会厅去拿了。会有侍从给他送回宫殿的,他心烦意乱地想着,不希望自己给别人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阿塔芬徳好心地把富有第三家族特色的浮夸的斗篷披了一半在他身上,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好友保持距离。

“你还好吗?”阿塔芬徳问他。

“我没事。”图茹卡诺回答,“你去里面待着吧,我就在这等你们。”

之前几分钟有另一位瓦尔妲的侍女过来,邀请他们去会客厅等阿塔妮丝,那里为他们生好了火。图茹卡诺拒绝了,而阿塔芬徳不忍心留自己的好友独自站在风口。

“是埃兰葳吗?”

图茹卡诺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砰砰响。

“谁?”

“欧幽劳瑞之女埃兰葳,”阿尔塔芬徳回忆着,“樊雅贵族,头发很长,浅金得发白。”

阿塔芬徳偏偏脑袋:“我看到你被她迷住了,她很美,是吧?”

“你认识她?”图茹卡诺听到自己急切地发问,语气像个问父母要糖吃的小孩。

阿塔芬徳笑了:“阿塔妮丝认识她。她们一起侍奉星辰之后。”

埃兰葳现在就在这里。图如芬威飞快推论出这点,他冲阿塔芬徳使了个颜色,阿塔芬徳会意地点头。

曼威与瓦尔妲在上。

埃兰葳现在就在这里。给会客厅生火的会是她吗?她们会从哪扇门花枝招展地鱼贯而出?他如果单独叫住她,向她提出正式交往的请求被算作失礼吗?诺多爱上樊雅并非新事,可图茹卡诺确信自己爱上埃兰葳了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儿,一扇侧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樊雅精灵走出来,洁白的衣袍上印着曼威的纹章。又一个被送到维拉处教导的樊雅贵族。男精灵向他们行了平礼,他们回礼。图茹卡诺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先前一直屏着呼吸。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希望会撞见埃兰葳还是不希望。他想要维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在埃兰葳面前尤甚。他陪同阿塔芬德来接凯兰崔尔,他的目的仅此而已,他不愿被视为一个为激情所驱使的偷窥者。但也许会碰见埃兰葳的可能性令他欢呼雀跃,他不得不把双手背在背后,遏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和神态表情。精灵的命运早已在世界被编织的时候成定局,假如伊露维塔要他偶遇埃兰葳,他就欣然接受。

又过去了四分之一个时辰,阿塔芬德冻得贴紧他,这位经常流连于天鹅港的王子正一半身子黏着他的右胳膊,天鹅颈搁在他的肩膀上,微卷的长发全挤在他和的小臂之间,弄得他发痒,上下两排牙齿打战的样子让图茹卡诺担心自己要在阿塔妮丝或埃兰葳其中的任何一位出来拯救他们之前,就被阿塔芬德啃得血流如注。他迈开步子,拖着因为僵立太久而东摇西晃的步伐朝会客厅移过去。

会客厅的门打开了。一群披戴雪白厚重斗篷的精灵女子走出来,仪态万方,斗篷上贴了银色的雪花状亮片,她们每走一步就闪几下。阿塔芬德迅速扯下身上的薄布,向最前面的阿塔妮丝奔去,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图茹卡诺差点因为脱离支柱被摔在曼威和瓦尔妲光洁发亮的地板上。他笨拙地站直了,挪到侧面,好不打扰这些精灵女子。他看到雪白斗篷底下火红色的、鲑鱼橙色的、鸽灰色的、天青色的衣料,这些精灵都走过他,其中小部分将有马车在山脚接应她们,诺多精灵是因为提里安城离圣山太远,樊雅精灵则是因为他们通常都娇生惯养,出行时从来偏好骑马或驾车。会有一匹马在山脚下等待埃兰葳吗?

阿塔芬德嚷嚷:“走了,图茹卡诺!”

他不舍地跟上金发兄妹的脚步,走在阿塔芬德的左手边。阿塔妮丝在另一边,她很不喜欢有精灵以保护的姿态将自己围在中间。年轻的公主探头看了他一眼,当作打招呼。

“你在期盼谁吗?”她问。

图茹卡诺深吸一口气。显然,即使是第二家族以不近人情著称的王子也逃不过来自第三家族敏锐目光的质询。

“埃兰葳,”阿塔芬德替他回答自己的妹妹,“他在期盼埃兰葳。今天的晚宴上图茹卡诺对她一见钟情。”

阿塔妮丝向他报以友善的眼神。图茹卡诺希望现在能有匹快马让他骑上,飞一般逃离阿塔芬德和阿塔妮丝身边。

“埃兰葳今天提早回去了,她家里有点事情要操心。”阿塔妮丝说。

“不过别想多了——他是陪我来接你的,小妹妹,半小时前才知道埃兰葳也在这儿。”这是阿塔芬德。

阿塔妮丝又隔着阿塔芬德向他望过来。

“那你恰好错过了她。”阿塔妮丝颇有深意地说。

图茹卡诺收住脚步,他站立在主道上,身旁都是来往的步行或骑马的精灵,有两个一不小心和他擦肩而过,佩戴着显然是经由维拉指导过的饰品,他险些被撞个趔趄。可这些都和他毫无干系,他几乎感受不到从肉体传递出来的隐隐刺痛。他迎着光,瞳孔不合理地放大了,他在金黄的商铺顶棚和好几个樊雅混血儿的金脑袋里一眼望见了那头浅金得发白的长发,那头长发似乎被编织成绳索,早在第一次相遇时就已套住他的灵魂,令他挣脱不得,时时刻刻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或者那不过是一张蛛网,而他这只小虫莽撞地闯进了他不属于的世界,因此天罗地网都密密地向他扣来。他在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趁着能逃跑的时候后退,似乎他的双眼想在同一瞬间同时看到三百六十度的奇景。但他毕竟不是昆虫,没有复眼。他慢慢地朝埃兰葳走去。

埃兰葳穿了一身蜂蜜般金黄的衣裙,衣料轻盈,在她行动间窸窣作响。她一只手为自己打扇子避暑。她背对图茹卡诺,在图茹卡诺天人交战,终于决定突兀地打断她之前回过头来。

图茹卡诺后退了一步。埃兰葳上前一步,图茹卡诺感知到她的目光正在自己脸上逡巡,这种感知太过清晰,就像埃兰葳的手指正在抚摸他的脸庞一样。

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好几年——在金圣树的光芒下美妙的时段总是可以被延展的——埃兰葳终于不再打量他,转而平视他的眼睛。她的眼角带着笑意。

埃兰葳说:“你及时来了。”

“我不会再错过你了。”图茹卡诺说,他的掌心发热,呼吸急促。

埃兰葳沉默了一个心跳的时间:“我们走走吧。”

图茹卡诺伸出手臂,埃兰葳挽着他。他们离开那个有着金色顶棚的商铺,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图茹卡诺隔着两层衣料和埃兰葳肌肤相擦,埃兰葳冰凉的体温仿佛一层薄雾,围绕在她白桦木般的身躯和白桦枝条般的肢体之上,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深入探寻一个秘密,一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埃兰葳每次淡橄榄绿色的一瞥就是一种形式的回答。他有许多话想说,现在走在埃兰葳身边,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并不慌乱,因为这些话语也变得可有可无了。他正和埃兰葳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多么奇异啊,他心想,在长袖的遮掩下埃兰葳伸出手来,他感到她左手的触感,她左手的手指游弋在他的右手背上,那几寸肌肤就马上变成独立的个体,有了自己的生命,热潮被埃兰葳引导着,透过他的手背烧灼。一切如同秋收舞会的复本,但此时此刻又并非彼时彼刻的复制品,更像是在分开的两天上演的同一出戏。埃兰葳与他十指相交。他同时为着平和的喜悦、激烈的热情和违背礼节的恐惧浑身震颤。他微微仰起头看埃兰葳的五官,埃兰葳面色平静,淡薄的嘴唇抿起来,两边往上翘,她的眼眶宽阔,也许能横放两片橡树叶,现在黄金的光芒透过橡树叶,在她的虹膜上洒下树影。

突然间埃兰葳问道:“你说‘不会再错过’是什么意思,图茹卡诺?”

“我上次宴会后去塔尼魁提尔山时没碰见你。”图茹卡诺张口作答,说完这句话他才猛然紧张起来。埃兰葳知道这件事,她问话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看见了一些事,”埃兰葳简单地说,“一些将要发生亦或不会发生的事。我想确认一点。”

“确认什么?”图茹卡诺问,他现在身陷迷雾了。

“等它确认了我再告诉你,”埃兰葳说,俏皮地眨眨眼。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块表来看,大惊失色,一边停下脚步。“真抱歉,我得走了——我得马上走了。事实上我已经迟了,”她又看了图茹卡诺一次,“——我和奈丹妮尔夫人有个约。你要来吗?”

“我不去了。”图茹卡诺礼貌地回答。银圣树的光芒漫上来,金银柔光交织的时辰到了。他总是在无垠的银白中失去埃兰葳的踪迹,无论银白是衣裙的颜色、光的颜色、还是雪的颜色。埃兰葳被她自己从他身边夺走了。

埃兰葳行了个礼,走远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他笑。他凭借着未知的勇气赶上前,执起埃兰葳的左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我们会再次相见,夫人。”

埃兰葳被他逗笑了,笑声从她齿尖迸落,仿佛从竖琴琴弦间发出迸落珍珠的声响:“当然。我们会再见,殿下。”

埃兰葳抬起头来,坐在她身旁的奈丹妮尔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们把绵长柔软的丝线放在一边,站起来迎接房屋的主人。费纳罗大步走进来,在看到埃兰葳时放缓了脚步。

“女士。”费纳罗向她致意。她抚心回礼。

费纳罗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莎草纸和蘸水笔,埃兰葳看着他投在图纸上的匆匆一瞥。费纳罗会对此感兴趣吗?受到巧手的芬威的指导,这个诱惑对她来说颇具吸引力,她一边看着费纳罗与奈丹妮尔相拥一边想,然后突然间清醒了,仿佛她把自己的头浸在塔尼魁提尔圣山流淌的雪水里一样清醒。她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移动半步。费纳罗和奈丹妮尔接吻。她自然而然地看向窗外,一个年轻的侍从正踩着梯子摘生苹果,在果树下胡安追着自己的尾巴跑。

她回过神来,转向奈丹妮尔:“我该走了,夫人。我想这个点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奈丹妮尔向她歉意地笑笑:“我家随时欢迎你,埃兰葳。每隔一天的第七个时辰往后,我都有空。”

“谢谢您,夫人。”

她走到长桌旁卷起丝线,奈丹妮尔帮她收拾图纸。丝线有一部分柔软洁白得就像一条春天的毛毛虫,另一部分则粗糙僵硬得宛如被砍下来的大树枝,颜色接近于透明,并且每一根丝线都沉重甚于一大块生铁。她卷完了,把它们交给奈丹妮尔,接过奈丹妮尔递给她的图纸放进手袋里,非常不樊雅地用手摸遍整张长桌,奈丹妮尔同她一道。第一家族的家具摆设和她想象的不同,没有繁复到令人疑心炫技的地步的雕刻,只是一张毫无雕饰的实木长桌,桌子没有木板拼接的痕迹。

“桌子上是空的。”费纳罗打断她们。

埃兰葳停下来,她很快琢磨了一下,意识到费纳罗的名字有多写实。奈丹妮尔有些嗔怪地瞪了她的丈夫一眼。

“容我先告辞。”埃兰葳扣上手袋,分别向费纳罗和奈丹妮尔行礼。

“殿下。夫人。”

奈丹妮尔报以微笑。

埃兰葳走到门口时,一个年轻的诺多贵族向她走来,她迎上去。图茹卡诺在她的左手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记得我和您说过,”埃兰葳真诚地看着图茹卡诺的眼睛,指尖一路走到诺多王子的手腕处,不轻不重地捏一下,“别学樊雅族的礼仪,来所有地方接我。”

图茹卡诺呆住了,她偏偏头,继续认真地盯着他。他们同时笑起来,她捂住图茹卡诺的嘴,拽着图茹卡诺的手腕往路边跑,把第一家族的侍卫远远、远远地抛在身后,然后两人松开手,弯下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仰起头,房檐和树木在她眼里翻了个跟头,她又直起身子,几乎要把自己呛着。

“所以,图茹卡诺殿下,”她说,“您是一直在费纳罗的家门口等我吗?”

“我一直在那儿等您。”

她抿住嘴唇。这意味着图茹卡诺碰到了费纳罗,她知道自己的恋人不欢迎费纳罗。我嗅到了政治阴谋的味道,某一天她递了个眼神打趣,同时她猜想到更多的原因,一些即使图茹卡诺的父亲不是诺罗芬威,也会导致他不喜费纳罗的原因。这些刺猬针尖般的矛盾无伤大雅,但她在第二次与图茹卡诺相遇后看见黑暗潮水般漫过双圣树的光芒,金圣树的花瓣嵌入迈雅的形体,银圣树的树枝被埋葬在雪水之下,这番预视令她不安。因此她恳求奈丹妮尔的帮助,站在费纳罗的走廊上揣摩弥瑞尔王后留下的丝织品,她触摸它们,感受的重量、粗细和柔软程度。她前去塔尼魁提尔圣山上,寻求大君王曼威的指点,想要仿制传说中日月年的三条缆绳。她在私下完成一切,因为精灵们可能不会喜欢她的无异于掀开曼督斯的罩袍的做法。

她现在能确认了。她瞥了一眼图茹卡诺坠在胸前的银戒,她的手指上戴着一对中的另一枚。有谁发觉,两枚戒指并排时,肖似衔尾蛇呢?

“我看见了。”埃兰葳轻声说。

图茹卡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嵌进她的皮肤。他们站在山谷间,曼威的气息涌动,含着乌欧牟从空中散下的咸湿海风,在上空乌云聚集,银圣树的光芒明亮,萦绕他们周身,埃兰葳的头发更亮了,使她看起来不像个樊雅精灵,更像一个行走在罗瑞安花园里的迈雅。风从他们脚下掠过,羊齿蕨、金雀花和鼠尾草轻抚他们的靴子,图茹卡诺菘蓝色的长袍被卷起,埃兰葳缀满水晶的裙摆沉沉地压在草地上,她额前的绿松石衬托出蕨绿色的虹膜。

“樊雅族拥有双圣树的光芒就已心满意足。”埃兰葳继续说,声音轻柔但极其清晰,好像她不是在对图茹卡诺说话,而是要对刚窜过她脚下的花栗鼠发问似的,“诺多精灵会有被满足的一刻吗?”

“吾爱,你樊雅族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无论那是什么,我的爱,用你属于诺多的灵魂祈祷它不会发生吧。”

埃兰葳苍白的手攀上她的肩膀,握紧图茹卡诺紧张得骨节突出的手。

“你拥有我的誓言,图茹卡诺,无论那是什么,我发誓我会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以瓦尔妲与曼威之名。”

【萨莫萨】玫瑰经和安魂曲

唱诗扎×魔鬼萨,bug满天飞

****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萨列里站立在萨尔茨堡宫殿的房檐下,眯起眼睛远眺教堂。他本想径直朝那里走去,等待圣乐降临,不过那样做太消耗他了,并且他还有工作要做。他等到仆人起床,披着外衣去马厩又只穿着单衣进屋,手里提着一大桶柴火,汗珠在额头上闪闪发亮,就像露珠在草叶上闪闪发亮一样。他极富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街道的另一边,有一扇庄重而刻着隐秘的华贵花纹的木门打开,神父从那儿走出来。

他一路跟着那位神父走向教堂。他并没白费力气地在神父耳边咕咕哝哝,虽说言语的力量强大,但萨列里不像他的同类们一样嘲弄天堂,忽视天主的力量。神父走走进教堂,走进忏悔室,他的努力多半会打了水漂。有些同类捉弄他,说他比起魔鬼更像是魔鬼的盘中餐,他不置可否,坚持畏惧天主。魔鬼中惟独他懂得什么叫恐惧,他在心里珍重这点。

神父走进教堂。他完全可以跟进去,但他还是在窗外等着。神父是他用来打牙祭的小甜点,他想先享用大餐。不过当他流连在窗外的时候,他顿住了,脚下一滞,慌慌忙忙地透过彩绘玻璃往里望。彩绘玻璃并不是什么好用的偷窥介质,他拿尖尖的手指捅破了一块玻璃,从开出的小孔朝里张望。

啊,那是他的大餐。萨列里的舌尖不自觉地碰了碰嘴角。他太熟悉这个男孩了,他在男孩身旁徘徊良久,熟悉到他即使从没听过男孩弹羽键琴也能分辨出坐在硬邦邦琴凳上的不是别的男孩。他在男孩身旁徘徊良久,久到夺去了男孩一个好伙伴,和男孩一样年轻的男孩的生命,久到他预约了男孩所亲吻的一个小公主的灵魂。男孩逃不脱的,他终于追到萨尔茨堡了,他足够有耐心,毒蛇潜伏了够久,他玩弄够他的猎物了。

他听到神父呵斥男孩,男孩不满地咕嘟几声,跟着神父走开了。萨列里看着他们消失在祭坛一侧开口的小门后,迅速贴着教堂镂花的墙壁溜到正门,他四处张望,没有手持十字架或头顶蘸圣水的神职人员经过,没有哪个倒霉的通灵的孩子惊呼,他安静地走进教堂,仿佛一位大公走进自己的宫殿。

他一直走到祭坛前,抬头仰望,今天似乎是尘世的某个特别的日子,已经有两三只玫瑰花圈被献上,新鲜采摘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沾着未消散的夜露。萨列里注意到有几根刺的尖端泛红,大有可能是采花编花环的女子被刺破了手指,血液留在玫瑰刺上。他伸出手逗弄一会儿花,一朵一朵触碰过去,花瓣变了色,花苞变了样,刺从茎干上收缩回去。

萨列里凝视了一阵子枯萎的杜鹃。这些花的叶片不服输地从铁线里挣开,它们是荒原的魂灵,它们不属于这里,它们不属于教堂,它们与恶魔为伍,它们与玫瑰针锋相对。真可惜,萨列里漫不经心地想道,他还挺喜欢玫瑰的。

就像他喜欢那个男孩一样。可悲啊!萨列里是魔鬼,纯血的魔鬼,将他的身体剖开,里面不会流出一滴常人的血。可他却因天堂的孩子而感到欢喜。他走到男孩离开的羽键琴旁。他坐下来,开始弹奏。清泉从琴键间的缝隙里汩汩流淌,在萨列里的手指下铁熔成铁水,木头滴下树汁,在他的手指下羽键琴哀哭,小声啜泣,哭得整架琴都化为泉水,水珠滴落在教堂的雕花地板上,泠泠作响。似哀恸又不尽然,羽键琴淌出春天的泉水,那也只是春天的泉水。的确哀伤,却蕴含无限生机,死寂带来活力。清泉滋润万物,荒原上杜鹃盛放,野玫瑰绽开到花瓣快掉落的地步,罂粟招蜂引蝶,石楠展开卷曲的叶片,金盏花钻出土壤,旋花藤爬上橡树的树干——

然后触抓不稳,掉了下来。萨列里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上了男孩的眼神,那个男孩已经换上了唱诗童的装扮,正朝他的方向凝视,一开始是慢慢地,然后仿佛确定了目标,直冲他眨眼。他目视着男孩站在祭坛旁,壁画上的光环围绕男孩头顶,男孩以一种耶稣基督式的圣洁伸出手,急切地,仿佛邀请的姿态。

萨列里放下手,从快化成水的琴凳上站起来,向后退缩。他碰倒了某个画家踩在上面仰头画穹顶的脚手架,在同一时刻男孩回头,神父走了出来。神父向男孩低语了两句。男孩极度不满地抗议。神父更压低了声音,俯身在男孩耳边耳语几句,待神父直起身来,男孩不可置信地打量神父,跺跺脚,转身向羽键琴走来。萨列里怀疑神父看得见自己,他蜷缩在教堂一隅,拿黑袍遮住自己,隐蔽在阴影里。

男孩开始弹奏,在男孩专注的凝视下羽键琴逐渐把自己扭回原来的形状,男孩在泉水里放进游动的鳟鱼,鳟鱼欢快地跳跃,溅起一滩又一滩水花。水中倒影出深夜的月亮、明亮如夜灯的星辰,玫瑰花的苍白花影在水中搔首弄姿。还有更多、更多,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蓝背的松鼠,黎明的云雀、翠鸟和红雀,蟋蟀隐在炽热的阴影下鸣叫,树精摆动腰肢,酒神被拼凑的肢体上还留有裂痕,男孩掀起一阵巨浪,他的小溪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败下阵来。神父冷眼旁观。

还有更多、更多。男孩撕裂自己的胸膛,他看见棕黄的脾脏,血红的胃,鲜红的肾脏,张牙舞爪的血管里血液冲撞管壁,男孩像撕裂一件华美的绣金线大衣一样撕裂自己的躯壳,外表金黄红润的石榴裂开,露出猩红的心和深绿的膜。男孩伸手,手掌里躺着一颗心脏,强健有力,怦怦跳动。心脏是深红色的,像剖开来的红心火龙果的切面,又更加红,形状像一朵硕大无比的玫瑰花苞。花心正在抽芽。乌黑的斯巴达克斯待绽未绽。

萨列里接过心脏,假如他是人类,他现在就会抖成筛糠。但他是魔鬼,所以他只平稳地接过心脏,平稳地将它塞进空洞的心胸里。

他爆发出一声又长又粗犷、属于神祇的嘶吼,持续不断地嘶吼,他要把喉咙整个从嘴里呕出来,他看到世界向他涌来,他不明白自己以前缺乏了什么,以至于视野内的事物那样面目可憎。他现在有一颗心了,他想要尖叫,想要击打,想要自毁,想要大开杀戒。曾经他没有一颗心,他能够包容一切,严谨执行魔鬼的义务,但现在一颗心脏正由不得他地,在他的胸膛里,两片肺叶之间的地方冲撞,他的胸膛被憎恨和嫉羡充满了。他一下子辨认出这两种情绪,他可是魔鬼。他惊慌失措。只有人类才有此般弱点,他不属于他们!他的胳膊颤抖着,甚至没法从自己胸口的伤口里抽出手来。

莫扎特看着他,不敢碰魔鬼的躯体。他看着莫扎特的眼睛,颤抖,嘶吼,尖叫,爬虫堆上十字架,黑暗熄灭点给亡灵的烛火,琉璃彩窗的颜色被刮掉,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手从伤口里抽出来。乌黑的血挤出来,滴在地上,颜色如同郁金香里的斯巴达克斯。血涌到莫扎特脚下,莫扎特不安地动了动,但血没有再往前涌去。

萨列里爆发,他的内脏外翻,血液倒流,眼睛愈发明亮,他长时间、持续不断地嘶吼,震碎了教堂的彩绘玻璃。然后他停止,一摊黑血留在教堂的地面上,莫扎特低头看了一眼,魔鬼的血映出唱诗童的脸。

小沃尔夫冈不安地转头,寻求神父的帮助。

“啊,没事,”神父告诉他,“我的小沃尔夫冈,你做得很好。你完成了这个仪式。”


不,小沃尔夫冈自言自语,是他完成了这个仪式。

【莫萨】蒂姆伯顿真人短片AU(怪屋女孩相关)

已坑!已坑!已坑!

是在几年前魔都的地母展上看到的短片,其他地方没见过,似乎是《佩小姐的奇幻城堡》的平行世界,男主从博物馆里抱出来女主的蜡像,抱着蜡像去沙滩看海,抱着蜡像在舞厅里跳舞,和蜡像共进烛光晚餐,在晚餐中把蜡像的头发扯下来,蜡像头顶可以点蜡烛,男主又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他的头顶也可以点蜡烛【……

其中有一个场景是女主被绑在大转盘上转圈圈,就像米团长那样,所以开了脑洞

因为太OOC弃了,不过还是放上来安利一下这个AU (废稿放上来满足自我虚荣心)

****

他见到他了。

他凝视着他,他的两颗蓝宝石做成的眼睛,他的隆起的鹰喙似的鼻子,他的两片玫瑰花瓣组成的嘴唇;他的给脸颊投下阴影的颧骨,他的不光滑的额头,他的蛇行缠结的头发,他的涂成天鹅羽翼的眼角;他的强壮的脖颈,他的肉感的身躯;他的弯起一条腿的站立姿势,他的叉腰的右手,他的做出献出东西姿势的左手,他的转向一边的脑袋,他的扬起的嘴角。

背后人们匆匆走来走去,游客挤着彼此的肩膀,推推搡搡地前进到下一个某些人喜爱某些人害怕的展区,他感到颈背部脊椎骨的地方被撞了一下,中枢神经将疼痛信号传递回来,他站着一动不动。他仍旧凝视着他。他也仍旧站立在他对面,隔着橱窗,也一动不动,一眼都没朝他看过。

他拿出一把锤子,趁人不注意,敲在玻璃四个角落里。

哐啷。

哐啷。

哐啷。

哐啷。

游客四散奔逃,奇怪的是在一片骚乱中没人再次不小心碰到他。他依据常识知道现在有人在尖叫,小女孩和小男孩大声哭号,年轻的女子从被自己捂住的嘴巴里发出能震碎一座大教堂里所有玻璃的尖叫,年老的夫妇用他们残破亚健康的肺倒吸一大口混染烟草气味的空气。人人都在往外面冲,他站在莫扎特的蜡像面前,摩西分红海般分开汹涌的人潮。

他仅是知道而已。他没真正听见少女的尖叫,也没真正看见奔逃的男孩。他仍旧注视着莫扎特,以一种极度贪婪的眼神,贪婪得像一个在黄沙之上烈日之下跋涉到鞋底磨破后看见绿洲的悲惨的探险者,他的双臂紧紧贴在身侧,胶水把他的肢体粘在他的躯干旁,他和莫扎特一样僵硬而死亡。他默默等待着,期间他仍旧注视着莫扎特。他注视着莫扎特的眼睛,莫扎特的眼睛是用蓝色的琉璃球制成的,在特蕾莎女士的小屋里曾有个女孩用同样的材料制作人偶的眼睛。他不喜欢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也不喜欢他。

他不感到开心,因为那个女孩和那个女孩的玻璃眼球横亘在了莫扎特和他之间。可与莫扎特再次相见的愉悦太多了,多到溢出盛第二灵魂的容器,溢出那个神圣的作为神化地点的宝贵的池子,溢出整个隐秘的山洞,溢满那个在如今的时间点上不存在的空间,剩余的一点液体,沿着隧道往下流淌,溢出没关严的门缝。他的头脑完全彻底地被这种积水充满了,除了莫扎特他不关心别的。所以他花了好一阵子才发觉博物馆里人已经清空了。

他向前一步,跨上放置蜡像的底座,把莫扎特抱下来。他的左手握着莫扎特的左胳膊,右手穿过莫扎特叉起来的手臂,围绕着莫扎特的腰,他的上半身直挺挺的,走一两步就要向后摇晃一下,但他顽强地维持着姿势,跌跌撞撞地走出狭窄的走廊。这个展厅距离门厅很近,保安和售票人员在门口办公。他走到售票处,停下来,一手撑着莫扎特,一手搭在售票处的台子上撑着自己,无视售票员惊恐的目光。

“请您通知馆长,我要买下这尊蜡像。”

售票员哆哆嗦嗦地转过去,面对电脑,指甲油剥落一小块的手颤抖地伸到电话机上去,她屁股底下的椅子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在他的视角看来,售票亭一大半被阴影笼罩,只有售票员下垂的一大串假珍珠耳坠隐隐有些反光,售票员的侧脸也因为擦了太多胭脂水粉而有些劣等光泽。这令他回想起莫扎特,在特蕾莎女士的小屋里莫扎特也擦了许多粉,许许多多种,甚至一个接一个揩光了时光圈里所有女孩的化妆品,直到揩到了特蕾莎小姐本人面前才作罢一阵子。莫扎特很美,远比他怀抱的蜡像美。

但他仍旧坚定地要买下蜡像。诚实点来说,是用抢的。他不得不抢走莫扎特的蜡像,馆长会答应他的,避免他因为急火攻心而干呕在这座宝贵的历史遗迹寄存中心的第一展厅的地板中央。他不是很愿意和馆长交涉,所以希望整件事情愈快解决愈好。在几年前特蕾莎女士的时光圈经受空心鬼的袭击,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空心鬼,所有男孩女孩全依赖他活下来,逃出小屋。特蕾莎女士为保护他们,自愿给敌人当人质。而男孩女孩们——那些异能儿童,卡瓦列里会玩火,达蓬特会隔空取物,阿洛伊西娅会赋予人偶生命,南奈儿的肚子里住着一大群蝴蝶,罗森博格和拉马尔兄弟俩会声波定位,拉开双胞胎挽在一起的胳膊时他们的尖叫声可以把方圆十里以内的每个正常人都震聋——都以莫扎特为首,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去营救特蕾莎女士。

他深深爱着莫扎特,所以尽管他的理智叫嚣着反对,他还是一同去了。他们跟踪敌人直到异国他乡的游乐场,在那儿他们碰见脖子上缠绕蟒蛇的男孩自称蛇,会控制植物生长的女孩名叫草莓,还有神出鬼没冷嘲热讽的小丑就拿绰号“小丑”作为本名。他们追赶得及时,深入挂着“正在整修”牌子的剧院,在地下的排练厅里找到特蕾莎女士,和其他被绑架来的时光圈的女主人、异能儿童的监护者。

不幸就在那时发生。

【莫萨】【莫阿】【娜康】双重奏(1984Paro)

2w一发完,HE预警,OOC到没有C预警

涉及CP:莫扎特×萨列里,娜奈尔×康斯坦丝,莫扎特×阿洛伊西娅(阿洛单箭头);全部清水

使用了许许多多(真的超级多)不属于我的文字,最后一部分还在施工

献给 @白果林遮住了光 ,感谢她借我梗,抱歉改得六亲不认和二次艾特
感谢 @ᶘSherry_ Alesᶅ 授权我使用她的可唱翻译,抱歉二次艾特

毫不意外地走链接

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萨聚聚是在小莫死后的第三十四年死的啊……


最后:
愚人节快乐!

【魔仙拉娘】劳瑞林的果实

《纳尼亚传奇》白女巫×《精灵宝钻》凯兰崔尔

白女巫在追赶佩文西三兄妹的路上,“蛇引诱夏娃”一段除外
盖拉从双圣树被毁之前,到第一次亲族残杀之后,用银树是帖勒瑞,盖拉去中洲为了阻止费诺理安的设定
全文两位美丽女士的对手戏都是处于,空间交互的状态。她们各自在各自的空间里,但她们的空间重叠了。

细节十二分经不起推敲

欧欧西预警

****

凯兰崔尔看到了。

她不知怎么做到的,她以为自己睡着了,她睡着之前在跳舞,但她就是看到了。她看到和她面容相似的女性从北方一路疾驰而来,她从未一瞥外表但听闻过名字的驯鹿拉着车,一共有十二只,十二只驯鹿拉着雪橇疾驰在冰山上。她也不知怎么看到了冰山。她从未经历过冰山,她也不会去经历冰山。唯一保有她足印的高山是在侍奉星辰之后瓦尔妲时登上的塔尼魁提尔圣山。可瓦曼威与瓦尔妲的宫殿并非用寒冰制成(不知怎么她看到雪橇从一座冰宫里出发),山上也只有晶莹的雪而少见冷酷的冰。在童谣和各类故典当中,冰一向和黑暗的不毛之地被联系在一起。凯兰崔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这些。它们并不是梦。

凯兰崔尔透过什么看到这些。很像真知晶球,但凯兰崔尔不拥有任何一件真知晶球——真知晶球是费阿诺的专利,她相比做王子更爱做工匠的叔叔在阴影降临维林诺后不再像以前一样大方。她面对着穿衣镜,从幻象里缓过劲来,打开衣橱门。打开的那瞬间她的灵魂还未完全习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下子用力过猛,柜门砸到她的额头靠近太阳穴的地方。她感到血管突突地跳,头隐隐作痛。她为自己挑拣衣裙,一只手在衣橱里翻动布料(布料发出好听的沙沙声),一只手抓进把手好让自己站稳。她觉得很不对劲,她从洒满衣橱底部的钻石粉尘中看出来,从略感冰凉的空气中闻出来,从窗外不耐烦的马蹄声中听出来[1]。她亲自迎接那位女性手持金杖、坐着由十二匹雪白驯鹿拉的雪橇来到——那位女性。“纳尼亚的女王”。

至少那位女性本人声称如此。凯兰崔尔停住手中的动作,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七年前自己站立过的地方,那时候她打开柜门面对的是一个树林里的新世界而不是挂像树林一样满满的一堆太过繁杂的衣服。出于某种奇异的念头,她就站在那儿,没有动弹,没有往旁边跨一步。她回忆了一下自己所隔空看到的,并不惊讶但心中不安地发现这位女王脸上没有笑。凯兰崔尔确定女王的金杖会发挥其作用,因为当女王的雪橇接近维林诺时,劳瑞林洒去的第一缕阳光就落在女王的杖尖上。凯兰崔尔看到极其矮小的赶车人(和上一次一样)拿类似藤条的东西抽打驯鹿。激流窜过凯兰崔尔的背,她站得愈发笔挺。她在七年前得出了女王和她来自两个世界的结论,她从未把这个结论告诉过任何人,尽管这样就让疑心的种子被埋在心底,然后发芽生长。作为精灵她对女王时刻提防,可女王又不是精灵。尽管女王的美貌连樊雅族都无法比拟。女王令她想起雅凡娜的姊妹[2],女王冷酷的眼睛令她想起泰尔佩瑞安盛夏时的深绿树叶,女王闪亮的眼影令她想起泰尔佩瑞安叶片上滚动的银露珠,女王苍白的小臂令她想起泰尔佩瑞安低垂的树枝,女王深色的厚重裙裾[3]令她想起泰尔佩瑞安深扎于泥土的树根。女王同时又令她想起星辰之后瓦尔妲所取用的形体,接着凯兰崔尔发现,上次女王的外貌更像瓦尔妲,这次则更类似雅凡娜。力量的强弱会改变埃尔达的外貌,凯兰崔尔想起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对另一个世界的埃尔达同样适用。

-

凯兰崔尔坐在马车里,她发觉自己坐在雪橇里。可怜的驯鹿被时不时抽打,凯兰崔尔十分不舒服地坐在女王和驾车人中间的位置上。凯兰崔尔很高,比大多数诺多女子都要高,和她名号意为“银树”的伴侣凯勒博恩一样高,但女王更高。所以女王微微俯视她,但不知怎么做到的,她得以平视女王。

轿厢晃动,凯兰崔尔看着女王,女王一直看着凯兰崔尔。她们正行驶在平原上,朝永夏之丘飞驰而去。

“你来干什么?”女王说,语气比上一次冷淡许多,冷得可以滴水成冰露结为霜。

“我看见你了。”凯兰崔尔答非所问,“你也看见我了。但我们并不在一块儿。”

女王带着充分表示不满的表情看着她,女王没有酒窝,但她抿起那看起来就像由糖浆做成的嘴唇的时候,脸庞两边就好看地陷下去一点。

“我好奇你的世界。”透过女王的语气和探知到的部分神经,凯兰崔尔感受到女王说话时的热切。

“和你所处的世界并无太大不同。”凯兰崔尔回答。她不喜欢女王的这种态度。她发觉女王内心动机不纯,只是表面甜蜜。

“不,”女王说,“你的世界与我的并无不同。”

女王的脸上显露出贪婪,语气加重:“它年轻得多。”

女王把金杖刺入劳瑞林的树干[4]。凯兰崔尔猛地转过神来。

仆从在叫她下车,第三家族举着浩浩荡荡的金色旌旗,上面画着两条蛇上下衔起一个花环的纹章。女王曾经误把凯兰崔尔称为“夏娃的女儿”。

-

“蛇引诱夏娃[5]去吃她不该碰的苹果。”女王说,一边摘下劳瑞林最后仅存的硕果,带着漠不关心的神色和发红的瞳孔咬下来一口太阳[6]。女王的眼睛是绿色的,凯兰崔尔之前观察过,比绿翡翠更绿,和开屏最美丽的孔雀的绿色尾羽一样绿。红色,火红色,红褐色在她的瞳孔里燃烧显得格外使精灵害怕,那股疯狂的气息伴随声波和风飘扩散开来,声波是瓦尔妲听得到的,风是曼威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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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害怕。”女王对凯兰崔尔说。

我没真的毁掉你的世界。女王注视着她。

你是个强大的公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女王。他们会给你冠上固定的称呼。

你有力量,你有美貌,你有学识,你还懂得王族必会的政治手腕。

你刚刚大放异彩,我的小公主。

“从我的船上出去。”凯兰崔尔命令女王,擦着两把剑[7]上的血迹。凯勒博恩的船上有一点沙子,她就把沙子剑刃在上面揉来揉去。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女王说,空气骤然变冷了。

“事情和你所说的有所区别。”海风打在凯兰崔尔身上,打散了她的一头秀发——现在那是唯一可以从中一窥双圣树光辉的事物了,鉴于三颗精灵宝钻统统落入魔苟斯之手,“我向东航行是有的放矢。”

“难道你的标靶不是土地和权势吗?”女王质问道,“同时兼任背叛者的刽子手,就像我?你莫非不渴求这些如同我渴求金色的禁果?”

凯兰崔尔抬起眼睛,她明亮的蓝眼睛就像银光下从罗瑞恩的花园里采摘的两篮满天星。满天星黯淡下来。她发觉自己虽然想要反驳女王既冷酷又自私的言论,但却无从反驳,她唯一能说出来反对女王的话是她不会成为刽子手,不会再次把剑刃对向亲族,即使是给全族的未来都蒙上像曼督斯的面纱一样难以揭下的阴影的、犯下恶行的费诺理安。但甚至连这个她都不能承诺,因为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是第一家族不断被他们的誓言所驱逼,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开杀戒。

她停止擦剑,一把把手里的沙子洒进海里,风吹得它们纷纷停留在船沿上。海鸥都认得凯兰崔尔与凯勒博恩,误以为沙子是惯常的面包屑,它们徘徊在船上空,因为看到她两柄剑和衣裙上溅的血并感受到的整条船上的怒火和沉重气氛所以不敢像往常一样,扑下来从两个精灵手心啄食吃。眼看着她把小颗粒往船外洒,海鸥一只接一只地俯冲下去,接到沙砾咽下去,又从嗦囊里一股脑儿全吐出来,不满地翅膀扇过她和女王的脑袋。女王神情冷淡,在最后一只、也是最大胆的一只海鸥飞来飞去,翅膀扫过她们每人三次即将飞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金杖点向它,海鸥瞬间全身僵硬,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石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保留着死前的惊骇情形,如同任何一具尸体,或者是那些灵魂还没完全离开的受伤严重、昏迷不醒的躯体。

凯兰崔尔看着石鸟,又看着女王。

“出去!”她声音嘶哑,身体几乎在发抖,“你这隶属黑暗的仆从!”

女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消失了。凯勒博恩从楼梯走上来,从身后伸出双臂环绕她的肩膀。凯兰崔尔闭上眼睛,她累得虚脱。

凯兰崔尔看到了。

她看到赫尔卡拉赫投下巨大阴影的冰山,升起第二家族银蓝色旗帜和第三家族金绿色旗帜的精灵队伍,精灵纤巧如椴树叶般的双脚上套着厚重堪比浣熊的长靴,每个精灵的头发都被凌冽的山风刮得缠成一团。女王从黑暗中现出身影,挡在领队者面前,掀开毛皮,露出苍白远胜瓦尔妲所取以制作星辰的露水的双臂:挥一次魔杖,风暴停歇了;挥两次魔杖,诺多脚下的薄雪化成了水,还没等她挥第三次,从冰山内部发出呕哑嘲哳的声响,冰山开裂,冰块坠落。

[1]改自指环王三部曲电影片头盖拉的:the world is changing…句

[2]雅凡娜的妹妹瓦娜,号为“青春永驻”。她行经之处百花萌发,眼神过处繁花绽放,而她所到之处,群鸟欢唱相迎。——百花萌发、繁华绽放、群鸟欢唱等代表春天的景象是白女巫的噩梦,象征着她对纳尼亚的控制在消减

[3]电影中,白女巫衣服的颜色随着她所处状态而变化,情形越糟颜色越深

[4]她从那里悄悄潜近蒙福之地的光明,因她对那光既饥渴又痛恨。——白女巫在阿斯兰开天辟地后进入纳尼亚,对一个神圣果园里的果实就是这种态度

[5]白女巫的演员饰演过一个名叫夏娃的吸血鬼,吸血鬼夏娃的伴侣叫亚当

[6]白女巫曾亲口说过,我们这个拥有更亮更大的太阳的世界,更年轻

[7]电影中,白女巫的魔杖被砍断后,她使用两把剑战斗;这里私设盖拉在天鹅港也是用两把剑战斗